叫人移不開眼。
妥納斯聽完沉默良久,半晌,他才像是回過神來,他金色的眼瞳移到篝火當中,神色溫和平淡。
“真是漂亮的,天真到璀璨的孩子啊……”
他這么說。
這是哪里……
意識昏昏沉沉。
她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那晚的護城河里,湍急的水流惡毒地沖刷擠壓她身上的傷口,頭頂厚重的冰面沉沉又浮浮,她感覺自己快被淹死了,肺腑和鼻腔都疼痛得火辣辣,到底該抱著怎樣的信念才能活下去?
她還活著嗎?
還是她已經下地獄了?她是不是也做過太多助紂為虐的事情了呢?身不由己算什么借口呢。
在異世界身死之后能夠返回現代社會嗎?她懷念那個地方太久了,在這個晦暗瘋狂惡意滋長的世界里,僅是維持做人的基本意愿都顯得那么困難……困難到她得拼盡全力才能勉強保全自己,讓自己不被這個地方同化,不變得麻木。
過去的人性,得費勁地提心吊膽地牢牢握緊,卻仍舊如流沙一樣在指縫里不斷溜走。
渾身疼痛得像是在滾油里泡過一圈。
科恩試著動了一下,身上的鐵鏈嘩嘩作響。
臉上有溫熱的液體落下來,還腥氣著的,溢滿新鮮的鐵銹味。
是血。
她頓了半拍,旋即抬頭。
身處的地方漆黑一片,卻又巨大空曠無比,穹頂高懸,她頭上有十幾具被吊在天花板上的,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