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從前,為什么。
她落了淚,“為什么……”
“姐姐……
”他伸手替她擦干眼淚,半跪在地上捧著她的臉親吻,夢囈般喊她,“姐姐,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她卻驚恐地看著他。
叁
五條律子躺在床上望著床帳頂端那個模糊地陰影出神,像張猙獰的鬼臉,不知道是從哪里來的,應該已經(jīng)留著很長一段時間,她以前從沒發(fā)現(xiàn)過。為什么現(xiàn)在才看見,大概是因為五條悟伏在她身上的時候,她只能夠盯著那兒,以減緩他帶來的不安,恐懼還有羞惱。小腹像要被漲破了一般,他將她牢牢釘在這,讓她無法逃跑。
——逃跑。
她像是被誘餌引誘的魚,聲音不斷地,如同呼吸的水泡,密密地從水里冒出來,不停地,一個接一個破掉,又緊跟著重新出現(xiàn)。她的身體在上下顛簸著,思緒跟著亂成一團,身體內不斷累積的快感折磨得她戰(zhàn)栗不止。意識變得零零散散,她直直看著床帳頂上的那團鬼影在擺動,搖晃,眼睛時而清晰時而發(fā)虛。
——逃跑。
這聲音越來越響。
一瞬間恐懼的念頭又替代了這些聲音,她在怕什么,怕身體不受控制,怕自己變得動物一般屈服于欲望躺在親弟弟身下,怕那些眼睛,一個個砸過來,砸在她身上,砸斷她的骨頭。很快恐懼又亂了起來,她的身體猛烈地抖起來,死死地絞著他,身體像是墜入冥河,極冷又極熱,在混亂中失去了控制呼吸的能力。她更害怕了,這幾乎讓她瘋狂的欲望啃噬著她的骨頭,她掙扎著要跑,被他抓住了腳踝,重新沉了下去。
——逃跑。
恐懼滋生出了無盡的求生欲。
四
房間的門被鎖住,窗戶只在五條悟在的時候才會打開,門口有走動的聲音,但是沒有人聽見她在呼喊。怎么會沒有人聽見,她拍著窗戶,手上傷口似乎裂開了,疼得她整個手臂都發(fā)麻,血的顏色從繃帶里透出來。
沒有人聽見,只有五條悟。
他給她換藥,緊緊地抓著她的手腕,拆開繃帶,一圈又一圈,再綁好,就像是固定她的鐐銬,緊緊地鎖住她。
“姐姐想出去?”
為什么只有他聽見了。
“姐姐的病還沒有好,不可以亂跑?!?
“我沒有生病。”
“至少臉色要好起來才有說服力。”他讓她看鏡子里,自己臉上留下指痕的臉。
“那為什么要鎖上門?”她執(zhí)著地追問。
五條悟握住了她重新包裹好的雙手,他有一張?zhí)煺娑鴼埲痰哪?,這么看著她的時候,她幾乎都要以為他什么都沒做過,過去的幾天都只不過是一段漫長的噩夢,“因為很擔心有人趁我不在偷走姐姐啊?!?
她垂著眼睛打量他片刻,顫抖著問他,“你到底,把我當做什么了,悟?”
五
沒有人會來打開這扇門,五條律子總算明白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里呆了多久,只知道窗戶黑過幾次,五條悟來過幾次。他會帶著月亮,驅走太陽。她總要出去的,不可能在這里呆上一輩子——一輩子,她忽然就想起了五條悟說的,和他永遠生活在一起,他要關上她一世嗎?
她試探著問他,裝作妥協(xié),小心翼翼地握著他的手,藏好眼睛里的慌亂和抵觸。他是不能夠接受她的抵抗的,還有她的冷漠,她的回避,這些都會讓他更加地不講理,讓他做出更多不可理喻的事情。
“我在這里呆得夠久了?!?
“姐姐想出去嗎?”
“我想出去?!彼龖摮鋈??點頭的時候忽然冒出這個想法,太陽升起又落下,時間從來不是停止的,她在這里的時間,外面的時間,都在往前走,事情也在不斷地發(fā)生變化。她被親弟弟囚禁,侵犯。這墻什么時候開始變得不透風,聽不見半點聲音。
她應該出去嗎?
倒不如問,出得去嗎?
在所有人都自發(fā)地捂住了耳朵的時候。
她望著五條悟的臉,無助地請求,她從未覺得擁抱他是件痛苦的事情,像是撲進了荊棘林,被荊棘扎透了也不能放手,“放我出去好不好,悟?!?
媽媽,媽媽,她痛得吶喊。
媽媽,為什么你聽不見我的聲音。
媽媽,為什么你不來救我。
五條悟放開了她,媽媽終于聽見了她的聲音。
告訴她,沒人能夠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