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這個年紀的小孩子有點強迫癥。”五條律子解釋說。
看著伏黑惠一顛顛的背影,他感慨,“很可愛。”
“嗯。”
“你看起來過得很好。”
“……也許吧。”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們之間的距離被拉開了,她的臉已經看不真切,像是隔了一陣霧般朦朧。
他聽見這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明顯又變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他看了一眼不遠處去牽伏黑惠的咒術師,嘴里只能跟著糊弄兩句。
反倒是她冷不丁地問了一句,“說起來,你看起來很憔悴,最近太累了嗎?”
“有這么明顯嗎?”
“發生什么事了嗎?”
“該怎么說才好……是遇到了一些事情。”夏油杰看著五條家的咒術師筱原牽著伏黑惠在原地停了一會兒才往回走,嘆了口氣,“其實很想說給你聽,只不過,現在看起來時間有些不夠。”
“不夠嗎?”
“嗯,不夠。”
她回過頭,也見到了走過來伏黑惠,“那有機會的話,再說給我聽吧。”
“有機會的話。”他慢慢后退,“我該走了,律子。”
“再見。”他們異口同聲,呆呆地望著,隨即他朝她擺擺手,緩緩轉過身。
伏黑惠被筱原帶著走過來,五條律子這才轉過身伸手去牽他。見夏油杰走遠,他仰起頭看她,“媽媽,那個叔叔不跟我們回家嗎?”
“叔叔要回自己的家。”他們朝另一個方向走,轎車就停在路邊。她將他抱上車,把兒童座椅的安全扣扣好,才問,“你害怕那個叔叔嗎?”
“不怕,”他的腳在半空里晃蕩了一下,“他是媽媽的朋友,我不怕。”
她笑了,摸了摸他的臉頰,“惠對媽媽的朋友很有禮貌,媽媽很高興,惠想要什么獎勵嗎?”
“獎勵?”他眼睛霎時間亮了起來,“那我想要媽媽今晚陪我玩。”
“當然可以,”她直起身看著他,扶著車門,“只想要這個嗎?”
“嗯。”
“可是媽媽總是陪著你,不想要特別的禮物嗎?”
“不想要。”
“好吧。”她又俯身親了親他的臉,這才關好車門繞到另一邊。臨上車時,她似乎余光瞥見了不遠處樹影下有熟悉的人影在走動,回頭看了兩眼,又一聲不吭地鉆進車里。
車開動后,坐在兒童椅上的伏黑惠發現五條律子一直側著臉看著窗外,“媽媽,你在看什么?”
“在看街道外面,顏色很漂亮。”她睜著眼睛,看著佇立的身影消失在在模糊的光影中,融入遠方的橘紅色夕陽。這一幕就像她曾經見過那般壯烈,一年過去,火焰最終將其焚燒殆盡。獻身于烈火,消失于烈火,只剩下遙遙遠去的無色無味的煙。
她眨了兩下酸澀的眼睛,才回過頭問伏黑惠,“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
“喜歡和碰到的小朋友一起玩嗎?”
“嗯。”
“惠喜歡交朋友嗎?”
伏黑惠歪著腦袋仔細想了一會兒才說:“喜歡,可是更喜歡跟媽媽一起玩。”
她懷疑他是見多了五條悟總在身邊嚷嚷不能只喜歡一邊,不能偏心才產生這樣的想法,只好耐著性子解釋說:“惠喜歡新朋友不代表不喜歡媽媽,媽媽看到你跟朋友一起玩也會很開心。”
翹起來的腳動了動,他這才說:“那我也喜歡。”
車開進大門,車道兩邊的常青樹投下一片濃密的陰影,車里光線暗了一瞬,伏黑惠隨之伸長了脖子往窗外看去,“媽媽,花開了。”雖說后院被裝修弄得灰頭土臉,但前院還是僥幸留存了下來,五條律子去年找花匠新移植的一批花草也正趕上了時候,開得無比熱鬧。不同品種的花木疏落有致地排列,尤其是最外頭遍布的杜鵑,轟轟烈烈的燒了一大片。放眼望去,紅色灼得人眼睛都是熱的。
眼睛一熱,心也跟著發熱,她問:“要不要下車走走?”
見伏黑惠點頭,當即叫筱原在這放他們下來,也不留人跟著,自己就牽著他順著院子里開的小路走回去。往里走,隔了杜鵑不遠就是一些矢車菊,蝴蝶花還有金魚草,顏色濃重又多情。伏黑惠正好是喜歡鮮亮顏色的年紀,眼睛看著走不動路,五條律子就在附近找了把園藝剪刀,給他剪了一些抱在懷里,等會兒帶回家放花瓶里擺著看。
看著他圓乎乎的臉被花簇擁著,笑得見牙不見眼,她也跟著笑。等這陣笑緩蓋過了眼睛里那股不舒服的緊繃感,她才帶著他往回家的方向走。
還沒到家門口,遠遠地看見五條悟站在那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