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門聲異常的重,蜷在床上的五條律子幾乎是被嚇得整個人僵直,猛地推開了把手伸進自己衣服里的五條悟。小椿一臉不客氣地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只有她一個人臉色泛白地坐在床邊,不看自己,也不看剛起身的五條悟。他倒是看起來沒什么異常,動作不緊不慢,兩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神色泰然自若,完全沒有和自己親姐姐亂倫的心虛。
小椿幾乎都要以為是她聽錯了。
如果律子的衣服領口沒有敞開,她也沒有那么驚慌失措的話。
把端著的碗重重往桌子上一磕,小椿語氣硬邦邦地說:“媽媽叫我送上來的。”說完戴著手里的購物袋往房間一邊的沙發椅上一坐,直勾勾地盯著站在一邊的五條悟,神色看著遠比平時還要厭惡。
律子不敢看五條悟,對著小椿勉強擠出一點笑容,“……謝謝。”
“東西送完,你可以走了?!蔽鍡l悟若無其事地走到她旁邊端起碗送過去床邊。
“我想陪大嫂吃飯,你不餓嗎,一直在這里呆著。”小椿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抱著手臂就在原位坐著,一副他不走她也不動的態度。
律子的臉越發白,從五條悟手里接過碗,低聲對他說:“你先回去,好不好?”見他不為所動,又放輕了聲音,盡可能地控制住身體的顫抖,余光瞥見小椿還在看著他們,那種即將被戳穿的恐慌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于是再說出口時幾乎是懇求的語氣,“……等你回來再說……拜托了,悟,別讓我為難?!?
聽見她這么說,他眉頭下意識動了一下,當即應下,“好吧,回來再說?!?
五條悟走得爽快,律子松了口氣,端著碗坐在床上出神,小椿也不出聲,兩個人任由房間里的氣氛一點點冷下去,只聽見瓷勺輕輕磕碰碗底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聲接著一聲,她始終沒吃進去一口。
小椿在打量她,忍不住想她到底是帶著什么樣的心情和自己弟弟相處,這些天,還有過去,事情遠超出了認知總是會讓人懷疑真實性,即使親眼所見。望著律子低垂著的眼睛,柔和安靜的面龐,脆弱而動人的神情,小椿很難以最壞的可能性去揣測她的用心,她們關系一直很好。
她想起五條律子剛剛結婚的那一年,在他們家住過大半年,因為在學校里和一些同學鬧了矛盾,根本無法接受住校,于是索性在距離近的哥哥家暫時借住走讀。當時矛盾鬧得嚴重時,律子甚至短暫地代替過家長的職責替她去學校面見老師,用平時那種溫柔的語氣,一字一句地駁回老師的指責。律子是在場唯一一個支持她的家長,指責老師對校園霸凌的處理方式太過糊弄,指責霸凌者的蠻橫無理,甚至指責他們的家長,站在一群不講理的男人面前愣是沒有落下風,感動得她回去抱著律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律子不是那種自私的人,小椿總是這么認為,自私的人不會讓自己那么難過。
或許是年齡和閱歷都還不足以應對這種問題,應該讓媽媽知道才對——可是媽媽又會怎么看她,一個不守規矩的兒媳,和親弟弟出軌的失德女人?
五條律子并沒有做過任何離經叛道的事情,從新婚開始,甚至可以說是從出生開始就已經成為了一個完美的新娘。媽媽他們從未在外面說過她任何不滿意的地方,對待長輩恭敬順從,對丈夫的照顧更是無可挑剔,要挑她的錯只有她還未生育——這是那些老封建的長輩說的,現在也可以說圓滿,因為她懷孕了——小椿想到這,忽然像是被什么猛地抽在后背上,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椎上直直升了上來。
小椿的眼睛死死盯著五條律子的肚子。
“你要和哥哥說什么?”她突然開口,嚇了五條律子一跳,也嚇了自己一跳。
“什么?”
“你說,你想見哥哥,你要和他說什么?我可以幫你轉達?!彼男拟疋裉饋?,四肢開始發熱,胸膛也開始變得滾燙,也許這輩子的耐性都用在了這里,不讓她暴露出任何一點刻意的態度。她說不好自己應該用什么樣的態度對五條律子,憎惡,遠說不上,相比起來她更厭惡五條悟,那個在摧毀自己哥哥婚姻的家伙絲毫沒有羞恥心和愧疚,他生來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抵觸,也許有點,因為她始終都背叛了哥哥,背叛了整個家庭,可是——小椿看見律子張開了嘴,眉頭微微皺起,她對律子即將說出口的話又怕又好奇,就好像小時候背著家長偷偷在他們書柜里翻出的官能小說一樣,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自己在看遠不該出現在自己生活里的故事。
可五條律子只是說:“……我不知道。”
“和五條悟有關嗎?”小椿迫不及待地追問。
五條律子的神情中飛快地掠過一絲緊張,隨后點頭,“嗯。”
小椿咬了一下舌頭,表情古怪地問:“不先跟哥哥說你有小孩子的事情嗎?”
“也許……”她低著頭,看著自己在碗邊磨蹭的手指出神,又像是下了什么決心,抬起頭對小椿——這個年幼的,值得信任的女孩,這里沒有第叁個人,那個會讓她夜不安枕的人已經離開了這里,“我……你不要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