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九想象了一下,那樣的話,確實是蛇才具備的屬性。“可他昨天明明還是一個正常的人。”如果昨天他就變成這個樣子,孟扶光一定會察覺他的不對勁的。聽他這樣說,韓柊臉上便浮現一個憤怒的表情,“那當然是因為,他昨天還沒異化!”“異化條件是什么?”“你剛剛應該也看到了吧?那些個頭不一、顏色不一的蛋……那些都是蛇蛋,而且是開了靈智的蛇妖的蛋。”韓柊說著,眼底的嫌惡更甚,“那臭蟲竟敢偷我蛇族靈蛋來孵化蛇引!簡直是不把我蛇族放在眼里!”“……”安九心里的想法是,果然還是年輕啊,這么輕易就對一個陌生人自報家門了。不過對于安九來講,韓柊報不報都沒差,反正他也是知道的,他并不再去深究韓柊身份的問題了,而是詢問起這具體是個什么事兒來。“臭蟲是什么?也是蛇嗎?”韓柊看得出來是真的憤怒,聞言連音調都忍不住拔高的些,“它能是蛇?它配嗎?”“那它是什么?”“……是蛟。”韓柊憋了半天,才不服氣的回答,“喂,你不會跟那些愚昧無知的人一樣,覺得蛟比蛇高貴吧?”“那倒沒有,我覺得你們蛇、龍、蛟都是一個德行。”安九言之鑿鑿,表情十分真誠。韓柊沒聽出來他話里有話,對他的回答感到十分滿意,“還算你有眼光。”“那,看在我這么有眼光的份上,可以和我講講,這事兒具體是個什么情況嗎?”安九笑著捧場,果然將韓柊哄得面色好看了幾分。韓柊說,具體緣由他還在查,目前已經知道的信息是,有一條不怕死的蛟,挑釁他們蛇族,偷了不少蛇族妖獸們產的卵……而且還愈加放肆,一開始只是偷不能化形,只開了靈智的蛇妖蛋,把這區域附近的蛇妖們禍害了個遍。后來慢慢變成偷化形蛇妖的蛋,惹得蛇妖們怨聲載道。再后來,那蛟竟開始起蛇族一些珍稀品種蛇類的卵來,這才招惹來了韓柊的追查。“嘶——”巴蛇的蛋也敢偷,那蛟是活得不耐煩嗎?以巴蛇的血脈來說,你普通蛟類,也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那臭蟲偷了我族里一顆快孵化的蛋,我才追來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然后才發現,這里竟然出現了被異化的‘蛇人’。”‘蛇人’不是蛇也不是人,而是一種人造的妖物。那蛟收集了一大批靈蛇蛋,再用人血孵化,讓它們還未見天光時便沾染血氣,使得它們靈力更勝,再待它們破殼,由凡人吃掉,便能將凡人變成‘蛇人’,但實際上,異化過后的這樣一個生物,既不是那原本的人,也不是那被吞掉的蛇。
兩者都被抹殺了屬于自身的意識,變成了那個幕后之人手里的一具傀儡。“那,那他豈不是等于在殺人!”安九震驚。韓柊忿忿不平的看了他一眼,安九了悟的改口,“……豈不是等于在殺蛇。”“哼,它殘害我蛇族這么多生命,我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安九問,“那你找到那‘臭蟲’了嗎?”安九猜想,那便是雪澤說的那個妖怪了,說不定孟扶光也是察覺鎮子里的異常,去處理這個事兒……微生嵐他們也是要收拾那妖怪的,他或許可以直接去那妖物那里蹲人。韓柊理直氣壯開口,“沒找到。”敵人都還沒找到呢,就會擱這兒嚷嚷……安九無語的看了他一眼,轉頭就走。“去哪里?”韓柊跟上來,與安九并排著。“當然是去找那只蛟啊。”“那我跟你一起。”韓柊道,“你連個隱身術都不會,還不得靠我來保護你。”安九想想,覺得他說得也對,便沒有拒絕。……另一邊,因為擔心妹妹,雪澤選擇早早回了鎮子,奚青渡覺得,自己是來完成委托的,也不能耽擱正事兒,雖然也很想和等著安九一起,但又想起他身子孱弱,在初黎鎮的潛在危急沒解除前,還是留在萬衍劍宗更加安全,便也選擇了隨雪澤一同下山,先解決鎮子里的隱患。而奚青渡又是背著奚不寒跑來的,害怕在鎮子里會被他老爹逮住,于是便同雪澤一起,先去了他家。雪澤的妹妹叫阿棋,是個八歲的小姑娘,雪澤不在家,她就搬了個小馬扎,坐在自家院子門前等著他,看到雪澤回來后,便笑盈盈地起身朝他奔去。“阿棋乖啊,你怎么在門口?不是讓你在家把門窗都關起來嗎?”雪澤急忙接住撲向他的小姑娘,然后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見她沒什么問題,心里才松了口氣。小姑娘笑著仰頭看他,看著看著就流出了眼淚,“哥哥離開了好多天,阿棋很擔心……但是哥哥讓阿棋別出去,所以阿棋才沒去找哥哥,你看……”阿棋指了指自己的小馬扎,那小馬扎就放在院子門內,小姑娘想表達的意思也很明顯——她有聽哥哥的話,沒有出門,是在院子里等的。雪澤無奈的笑了笑,也說不出更多責怪的話來。不過妹妹沒出事就好,沒出事便是萬事大吉。奚青渡不耐煩看他們兄妹情深,自個兒跨進院子,在院子里轉了轉,然后回頭望向雪澤,“你發現你們鎮子里有妖,是親眼見過那妖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