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立竿見影的教育效果,可不是普通人能輕易絆倒的。況且……奚青渡告訴他,孟扶光根本不是表面上看見的練氣修為,他的真正實力,深不可測,奚青渡甚至揚言,奚不寒都不一定能打得過孟扶光。奚不寒搖了搖頭,就這一月時間,奚青渡已經完全成了孟扶光的擁躉者,自己打起自己臉來,也是毫不留情。“好吧,其實對于奚城主的來意,在下還是略知一二。”孟扶光見忽悠不住他,只好失笑承認。奚不寒卻知道,扶光君嘴里的‘略知一二’,肯定是與常人理解的那個‘一二’是有所不同的。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說話方式,點到即可,不會過度的去刨根究底。奚不寒言歸正傳,“我知道這附近鎮民舉報,初黎鎮有妖族作惡,特意前來查案。”如今妖靈城的管轄制度才剛剛起步,很多事情都需要城主親力親為,遠不如后世奚青渡做城主時那么井然有序。“此行……不太順利。”孟扶光沉吟了片刻,提點了奚不寒一下。“為何?”奚不寒追問道。孟扶光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擊著,目光放空了一會兒,“你兒子跟來了,會給你填點兒麻煩。”奚不寒:!奚青渡跟來了?他不是讓他在組里好好學法術嗎?“那臭小子已經跟來了?在哪里?”孟扶光卻搖了搖頭,“他要躲你,就總有辦法躲過去,找到他沒用。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憂心,這事兒有驚無險。”他沒說的是,這事兒會留下一點隱患,在那隱患最終也與奚不寒無關,便不必說出來,平白惹人憂心了。“多些扶光君提點。”奚不寒又拱手道了謝,后面便急匆匆的出去了一趟。孟扶光知道,這是去找他那不省心的兒子去了。雖然孟扶光已經跟他保證過不會出大問題,但為人父母的,知道自家熊孩子要摻和進危險事兒里,哪能真正放心,由他去折騰啊。孟扶光笑著又迎了一杯酒,深有感觸的想,還是自家孩子省心。會完故人,孟扶光收拾了東西上樓準備休息,路過安九那間房間時,發現他房間內已經熄了燈。孟扶光在房門口靜靜站了會兒,隨后用手扶住額頭,苦笑的兩聲……自家孩子省心是省心,但省得不多!……
此時的安九,已經踏上了通往萬衍劍宗的那條小徑。這個時候的山路小徑,還沒經過后世之人修繕,小路錯綜復雜,沒有安九當初走過的那條大路那么清晰明了。山中的風勢更大,吹得樹枝狂舞,四周樹影,猶如憧憧鬼影,風嘯猶如鬼哭狼嚎。安九此時是有些后悔的,主要是他也沒想到,這小路會這么難走。也怪他太過托大,自以為自己對萬衍劍宗萬分熟悉,就算這路沒有修繕,他也能順利找到上山的道路。結果就是……他沒找到正確的路,現在連怎么下山都不知道了。安九現在就處于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他該不會在這山上迷路一整夜吧?那他瞞著孟扶光,提前上山的意義是什么?安九本來是以為,孟扶光等他的故人,跟自己又沒多大干系,他能先一步上山,偷偷見一見微生嵐也好,早一步讓他知道自己沒事,也能讓他早一點安心嘛。其次就是,安九也確實想念微生嵐了……既然孟扶光說,他們見過了,這算是命中注定,而且后續的結果,他們也不是不能承擔。那沒有了這方面的限制,安九就一點都不想克制自己,他就是想要見到微生嵐,最好是立刻、馬上。安九又在原地打了半個時辰的轉,最后泄氣的一屁股坐在了草堆里,有些欲哭無淚。“我是個笨蛋,我早該認清自己的,我干嘛逞這個能啊?嗚……誰來救救我,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安九生氣得開始拍打周圍的枯枝雜草,他仗著風聲穿林,會掩蓋他的聲音,便肆無忌憚的發泄著內心的情緒。安九嚎了一會兒,突然感覺有什么東西砸在了自己后背。他回頭看了看,沒發現什么異常,然后伸手在自己背后那片草堆里摸索起來,找了一會兒,他從草堆里摸出一顆松果來……這果然是有人砸過來的吧?這附近也沒有松樹啊?一瞬間,安九腦子里出現了他這輩子看過的所有志怪話本兒里的場景,自己把自己嚇得呼吸不順起來。他往一棵樹下縮了縮,警惕的打量起周圍,最后發現這顆大樹不遠處,有一個北峰的凹坑。安九看了看那個坑的位置,發現從那一處投擲松果,確實能砸中自己后背,便明白了那顆松果的來歷。這一下子,安九的好奇心便又被勾了起來——到底是人是鬼在砸他?對方砸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在這濃烈好奇心的驅使下,安九還是往那坑走去。他剛靠近那個凹坑,便被人一把拽住了腳踝。安九哆嗦了一下,猛得喘了兩口氣,然后才冷靜了下來。坑里躺著一個渾身臟兮兮的青年,他似乎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如今躺在坑底,動彈不得,就能抓住安九腳踝的那只手,都顯得格外的軟綿無力……安九想,要不是他出現在這里,這個青年估計撐不到天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