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大概有十幾個,每次見到孟扶光,都是同樣一副姿態(tài),同樣一副做派,他們友好熱情,彼此互相扶持著,在伏羲谷里學(xué)習(xí)度日。但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戴著虛偽的面具,把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連安九這樣的笨蛋都覺得他們的行為十分離奇……他們難道不知道,在孟扶光這樣的聰明人面前,他們那些拙劣的偽裝,顯得格外的荒謬和可笑嗎?其實這還是安九保守的想法,他不知道的是,孟扶光可并不是簡單能用‘聰明人’這個詞概括的。而奚青渡夾在這群人中間,簡直就是一股清流!奚青渡每次見到孟扶光,都是一副對他不屑一顧的態(tài)度,時不時還跟他嗆聲,十分的表里如一。孟扶光這時候就顯得很是隨和大度,總是對奚青渡一副十分寬容的模樣。那時候的安九,還不懂什么叫‘捧殺’。又是半月過去,安九便逐漸觀察到,奚青渡身上時常會帶一些傷痕。他應(yīng)該也不是第一天受傷了,只是之前的傷痕都在隱秘之處,又或許是一天天累積出來的,到了半個月后就已經(jīng)藏不住了。龍崽子再是抗揍,也頂不住一對多,那群走關(guān)系被送到伏羲行宮的人,分開來看,身份或許比不上龍崽子,但合起來卻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敢揍龍崽子,也是很正常的事。那天奚青渡第一次反駁孟扶光,只因為孟扶光說‘人不必太順應(yīng)天命’,奚青渡就故意抬杠嗆聲,他說,“人怎么和天道抗爭?凡是修仙者,真能得道的萬中不足其一,一萬個不肯順應(yīng)天命的人,湊不出一個對抗成功的,你卻教我們‘不去順應(yīng)天命’,那雷劫要劈死我,我還能逃得掉不成?哦……你才練氣期,根本沒有經(jīng)歷過雷劫吧?你是不是不知道,修士的雷劫會追著修士劈?”當時孟扶光只是微笑著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被觸怒的情緒,“你說得對,所以最好的‘順應(yīng)天命’的辦法,便是放棄修仙,如我這般,當個一輩子不渡劫的平民。”奚青渡一通反駁,把自己饒了進去,他明明是為了反駁孟扶光的話,最后卻好像在變相的擁躉他。但就算如此,在孟扶光離開后,那群蹭人情的弟子還是過來將奚青渡圍住了——這不正是一個可以在孟扶光那里掙表現(xiàn)的機會嗎?當時安九怕他出事,便多留了一會兒,一群人最后當然沒能打起來,只是口頭爭論了幾句。離去前,安九聽見當首年紀最大那人,指著奚青渡的鼻子憤恨的罵他,“就你這樣愚昧無知之人,卻可以稱呼孟先生為‘老師’,我們卻只能叫他‘先生’,有點子背景,果然是了不起。”安九心想,這不是孟扶光自己的選擇嗎?你們一群落選之人,不去責(zé)怪選人的孟扶光,卻來怪被選上的奚青渡,真是好生不講道理……不過安九見到笑意盈盈等著他的孟扶光時,又立馬倒戈相向……確實該怪奚青渡,孟扶光能有什么錯?他都肯委曲求全當你老師了,的確還如此不識好歹!
孟扶光不收別人沒有任何問題,但他收了你,你卻還跟他對著來,就是你有問題!安九覺得,孟扶光真的是很有魅力的人,合該被人擁護,被人喜歡。后來安九見到奚青渡臉上都帶了淤青時,立馬便把前因后果聯(lián)系了起來,這龍崽子果然因為太不識好歹,被人給揍了。揍得比他爹還狠,安九覺得很開心。龍又怎么樣,少年窮時就該被欺,現(xiàn)在不欺,以后可就欺不著了。不過那群人也沒在奚青渡手里討上什么好,后面連著好幾天,那群人都有人告假不來,怕也是傷得不輕。于是安九也樂得看戲,并沒有插手奚青渡與其他人直接的事。這個時候,安九還以為,孟扶光的想法跟他一樣,只是單純看著眼高于頂?shù)凝堘套硬凰胱屗荒切┤硕嗫訋状巍V钡绞怯诌^了幾天,被騷擾得煩了的奚青渡找上孟扶光,揚言要與他單挑。“既然你作為我的老師,那必定是比我厲害的,但我至今也不知道你厲害在哪兒,不如我們就真槍實劍的比一比,好叫我心服口服一些。”在奚青渡看來,孟扶光只是一個練氣期……他生來就是人類修士的練氣期,現(xiàn)在修行多年,加上自己大妖血脈,已經(jīng)能輕松碾壓筑基期修士。那群老找他麻煩的小子里,也有兩個筑基期,不也被他揍得爬不起來嗎?要不是他們利用人海戰(zhàn)術(shù),自己根本不可能在他們手里吃半點虧!都是這扶光君給他添得麻煩!一個二十多歲的人,卻還沒筑基,真真是個笑話,等他打敗扶光君,等于壞了那群人的道心,他們也就沒心思來煩自己了。奚青渡本來想著,孟扶光不一定會應(yīng)戰(zhàn),或許還要使些激將之法。但令他沒想到的事,孟扶光很是平淡的沖他點了點頭,一個‘好’字脫口而出,就像是隨便應(yīng)了一個邀請他一起看風(fēng)景的閑約。奚青渡這才感覺到怪異之處。安九神情忐忑的跟著孟扶光走了,到了僻靜之處,才有些不放心的問,“真要和他打嗎?”孟扶光回頭,目光溫潤,“小九是擔(dān)心我欺負小孩兒?”安九嘆氣,“他只是看著小,妖族這個體型,起碼也有一百來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