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在分心分神了, 要先把手頭的事做完, 一切準備工作已經鋪開,只等拿到溯世鏡便能收尾,做完這一切, 那個人,就能真正回來了吧……奚青渡愣神的這一瞬間, 安九也看清了房間里的情況,心頓時沉了一半——房間里出現一座冰做的牢籠,籠中蜷縮著露出狐耳和狐尾的男人。他好像受了很重的傷,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的,隱約露出其下傷痕累累的皮膚。“微生嵐!”安九感覺心臟好像被一只大手攥緊,他緊張的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便見那籠子里的男子耳朵尖動了動,然后努力抬頭,朝著安九的方向看去。真的是微生嵐!安九看清了那張臉,只是他頭發散亂,看不見他的眼神。心里閃過一絲懷疑,但很快,他便看見男人朝他張了張嘴,無聲的說了句‘快走’!下一瞬,一只大手伸了過來,將安九的肩膀勾著,把人帶了出來。‘砰’地一聲,房門在安九眼前合上。他回過頭,目含怒意,“你怎么可以這樣對他!”奚青渡淡淡開口,“所以小九想好了嗎,交出鏡子,還是讓他死?”“你確定你會放了他?你以心魔起誓!”安九咬了咬牙,作出了決定。奚青渡的目的本就和微生嵐無關,發個心魔誓也無傷大雅,“小九不應該先起誓嗎?如果我保證了不傷害微生嵐,但是你又反悔了怎么辦?”安九也知道,這種情況,雙方都要立心魔誓,才能獲得對方的信任,只能率先起誓,“我以心魔起誓,只要奚青渡答應放過微生嵐,我便交出溯世鏡。”見安九沒有耍心思,奚青渡也暢快起了誓言,“那好,我以心魔起誓,只要拿到溯世鏡,我就放過微生嵐,不傷他性命。”他用的是‘放過’,而不是‘放了’,在當下這種情況里,也不算撒謊。腳下亮起一圈兒暗紅光圈,心魔誓的誓言成立,立即生效。安九心里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卻又找不出其他毛病,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從懷里摸出了那面巴掌大的銅鏡。奚青渡見他動作,十分好奇,“我剛才搜查過,并沒有找到鏡子。”安九氣憤,“你剛還說是檢查我有沒有被占便宜!”現在的奚青渡心情頗好,又樂得與他調笑一句,“自然也是有那方面原因的……你還沒告訴我,鏡子被你藏在了哪里?”安九卻是搖了搖頭,“我沒有藏它,是它自己不愿被你找到。”奚青渡眼神暗了暗,有些不信,“是它不愿被我找到,還是你不愿它被我找到?”
安九扯了扯嘴角,覺得奚青渡很無聊,“和我探討這個有什么意義?”“也是。”奚青渡點了點頭,但他心里卻已經認定,那其實是屬于安九的意愿。“給我吧。”奚青渡朝安九伸出了手。安九將鏡子放到了奚青渡手里,鏡子在接觸到他手指的一瞬間,邊緣輪廓便開始模糊,眼看著又要消失,奚青渡一把將安九的手連帶鏡子一起握住,鏡子又慢慢凝聚了實體。“果然會隱形,這樣看來,變換形態也是它的能力之一。”這就是地宮里那面水晶鏡子,竟然差點,真的被它從自己眼皮子底下給逃掉了。確切的握住鏡子后,它便沒辦法再跑了。奚青渡似笑非笑的看了安九一眼,用一種聽起了十分誠懇的語氣道,“既然溯世鏡這么不聽話,那就只能勞煩小九,再陪我走一趟了。”安九心理越發覺得不安,他抽了抽自己的手,卻沒能掙脫奚青渡的桎梏,“你,你還想做什么?”“我只想再見我的故人,小九……你幫幫我,好嗎?”奚青渡語氣變得格外真誠,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十分溫柔。“……我能做什么?”安九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不得不妥協。如果不是什么太過分的要求,他倒也不是不能幫忙,畢竟……奚青渡說出那個理由時,感覺他好像是真的悲傷。“只是需要小九帶著鏡子隨我走一趟罷了,畢竟,我好像控制不住這面鏡子。”“那,那行吧。”如果只是把鏡子帶到奚青渡指定的位置,倒也不是不可以。雖然奚青渡才拿微生嵐威脅了一番安九,但眼下的情況,很明顯沒有給安九拒絕的權利,再加上他心不夠硬,所以安九會答應,也是奚青渡早就預料到的。奚青渡也沒有把安九帶得太遠,他早些年便已經于皇宮中做了手腳,想借著皇宮里的紫氣,啟動招魂陣法。不過他現在知道了,安府的紫氣比皇宮里的都濃郁,也就不打算舍近求遠了。依然是那條通往國師府的地道,只是這次奚青渡帶著安九走了另一條岔道,竟然到了另一處地下祭臺。安九不禁疑惑,“這云麓府的地底,是已經被挖空了嗎?”“差不多吧。”奚青渡好似對此地十分了解,云淡風輕的回答。別人招魂,講究一個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奚青渡卻并不準備那些,他要準備的東西,在這將近一千年的歲月里,早已準備得萬無一失,現在連最關鍵的兩件東西都已經到手,那就更沒道理,繼續往下拖了。繼續拖下去,也只會是夜長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