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短短兩天,安世榮就已經老得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而他的心肺器官,也已經老到快要不能工作了。也是因為安九沉睡著,沒人去管他,否者就是這‘老死’的待遇,其他人都覺得,是對他的恩賜。他們不知道的是,安世榮雖然肉|體沉睡著,但他的靈魂,卻每天都在經歷著,之前在那面水晶鏡里渡過的一世。每一次,他都拼盡全力的掙扎,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可最后的結果,依然是被流放,被饑餓和病痛折磨,被人以各種理由,活生生的打死。他經歷了好幾百次這樣的人生,最后被消磨了意志,選擇放棄掙扎,麻木的去繼續經歷這一切。只是安世榮偶爾在不算太殘酷的環境里,能稍微舒服的酣睡片刻時,也會夢到自己曾經高高在上的時候……可惜那一切,對于現在的安世榮來說,才更像一場,遙遠的夢。也幸虧安世榮醒不過來了,否則他會發現,那個關于現實的美夢,也正在一步步朝著噩夢發展——就算他僥幸躲過了秋后問斬,也是逃不過流放這條路的。李培蘭作為惡行斑斑的安世榮的發妻,自然也是落了個被流放的下場。李家還有個大女兒在宮里做寵妃,極怕被李培蘭連累,匆忙擬了昭世書,呈到御前,讓圣上改了章,昭告世人,他們李家與李培蘭斷絕關系,李培蘭已被族譜除名,這世上將不再有李氏培蘭這個人。安夫人引以為榮的娘家,不要她了……且不說她作為一介女流,竟被判了流放之罪,遭不遭得住這流放途中的苦,就說她那本就瘋癲的精神狀態在,得知李家將她除名之后,也是瘋得更徹底了一些,當夜便在天牢里撞墻,等被獄卒發現時,尸體都已經涼了。一輩子只在婚姻上吃過苦的世家貴女,很容易就被接二連三的打擊擊潰,她被安世榮利用欺騙了一輩子,可恨卻也可憐,最終落得這么個下場,大概也是,命運對她最后的仁慈。安府的下人也一哄而散,除了安府簽了終身契約的家仆、包衣奴,其他人全都跑了,諾大一個安府,就這么散了。最后只剩了安九微生嵐他們四人,外加一個狐貍精憐兒,和一些沒有作惡過的小精怪。這里被紫氣籠罩,不過兩三日,就像被暴雨洗滌過一般,連空氣里都帶上了一些清爽之氣,草木繁茂,慢慢越過人類的地盤……若是讓外人現在進來參觀,他們一定會為安府的改變感到震驚。這里好像已經褪去了人類生活的痕跡,卻又不是恍惚破板的場所,而是充滿生機的,一片欣欣向榮的情形。微生嵐帶著憐兒,去為徐菀娘遷墳,他雖然不知道,安九原本是想將他娘的墳遷往何處,但他能猜透安九的心思,他知道,安九不希望他娘再與安府有任何牽扯。那他便找一個風水好的,風景秀麗的地方,將徐菀娘厚葬吧。奚青渡也很忙,他的任務可以說是只完成了一半,大妖是揪出來了,但沒被捉住。那惡蛟逃走了,之后也不知會到何處興風作浪,奚青渡的后續任務還挺繁重的,要繼續追尋那蛟女的行蹤。這樣一來,反倒是司玄夜這個命劫將至的人最為悠閑。
本來司玄夜是沒機會住進安府的,微生嵐有心防他,不樂意讓他杵在安九面前。但他如今金丹期的修為,打不過司玄夜,而且還要靠司玄夜把安云歌吸引過來,最后只能捏著鼻子認下了對方的入住。而且微生嵐想的是,有司玄夜這化神修士在,他總不可能讓安九在他眼皮子底下再出別的狀況了。于是便有了讓司玄夜照看安九的這一安排。司玄夜性子冷淡,照看安九也就是坐在另一邊修煉,時不時起身觀察一下安九的狀態如何,和趕走那只總喜歡窩在安九身上的黑貓。就在司玄夜又一次提著那只黑貓,把它從窗口丟出去時,他突然感覺到房間外的結界有了輕微的波動。這代表著有不屬于安府的東西闖了進來。司玄夜提高警惕, 聚齊。司玄夜心道不妙, 卻是已經遲了一步,溯世鏡鏡面發出一陣刺眼的白光,將整個房間包裹成一個瑩白的光繭, 而在外面的人眼里,房間與之前別無二致, 只是里面的人沒了蹤影……入鏡。……“小黑說,他們沒有離開安府。”奚青渡拍了拍黑貓的腦袋, 讓它自己去一邊兒玩兒吧。微生嵐也圍著房間轉了好幾圈兒, 里里外外都找遍了, 還是不肯放棄,因為他也能感知到,安九就在這里……司玄夜那廝的氣味也在這里。“就在這里啊,明明就在這里!”找到后面, 微生嵐已經有點煩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