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人沉默了一下,才繼續開口,“與我無關,但總有在乎你,擔心你的人,那些人也管不著嗎?”安九恍惚了一下,回神卻是語調更冷,“沒有人擔心我在乎我,我只要自己在乎自己就行了?!倍F在,他便要為了自己,向這些曾經害過他的人,討債。 生辰。人在氣頭上時, 是無法跟他講道理的。玄衣人明白,自己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安九了,便不再與安九多費口舌。他握著安九手腕的手往前一探, 順勢握住他的胳膊,把人上半身制住后, 打橫扛到了自己肩上。安九:!“放開,你到底要干什么?”安九又驚又怒, 拼命掙扎拍打著身下這莫名其妙出現的人。“引導你別走歪路?!毙氯丝钢簿啪屯庾?, “報仇不一定要用極端辦法。報仇是報仇, 但把自己的前途搭進去了,那就不值當了?!卑簿培托σ宦?,覺得很荒謬,“難道你修仙數栽, 竟是沒殺過一個人?”玄衣人沉默。在修真界,不殺人那是不可能的, 與天爭命,與人爭機緣, 殺人甚至不需要什么原因, 有人身懷密保,就能引來他人的覬覦與追殺,修士為了保命, 也會反殺別人。死在他手中的無辜之人, 沒有上萬,也絕對不會少上太多。也正是因為他手上沾染了太多殺孽,所以他才比別人更清楚, 因果雷劫會有多重。再加上安九是天靈根,在修行一途上本就比別人快上許多, 天道加誅在這種特殊體制上的限制,就會更多?!澳闩c別人不同,你不可以這樣做?!崩捉俨粫驗榘簿攀菤⒘艘粋€人還是殺了一萬個人,而有所改變,他只是希望,安九以后的進階,都能順利平安。沒必要為了這么個小人物,背上那么嚴重的后果。安九卻細細品了品這話,覺得有些似曾相識——司玄夜不許他吃任何凡間食物時,也是說他體質特殊,不可以這樣做?!啊瓌ψ?,師父?”安九試探的叫了他一聲?!安皇??!毙氯朔穸ā0簿胚€在想要不要直接掀了這人的帷帽,看看他的真面目時,就看見那躺在地上,原本嚇暈過去的下人竟然爬了起來,準備逃跑……剛才他竟然是在裝暈!“他要跑了!”安九有些著急,這人知道自己是跟著奚青渡一起進入安府的,這要讓他跑去拆穿了自己的身份,豈不是耽誤了奚城主的事兒?玄衣人回頭,正想著如何處理這個螻蟻時,一道身影快如閃電的從他身邊掠過,接著便是感覺自己肩上一輕,安九被來人從他這里撈走了。
緊接著屋里傳來一聲慘叫,玄衣人目露凝重,只見剛剛裝暈的小廝已經從新趴在了地上,脖頸處三道爪痕狠狠割破他脖頸上的大動脈,只這一兩息的功夫,他脖頸處流出的鮮血已經快速形成了一個血泊。這樣的出血量,這人必定是救不回來了。沒想到來人出手竟如此狠辣。他擰眉看向來人,正要開口說什么,卻被對方先發制人打斷,“司玄夜,現在怎么連滅個口都不會了?”安九暈乎了兩下,就發現自己從玄衣人的肩頭轉移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原本的各種情緒立馬得到緩解,他往狐貍懷里蹭了蹭,反應過自己做了什么后,又僵硬了一下,慢慢的把自己的腦袋轉了過去。然后又想到,微生嵐剛才說的名字是‘司玄夜’,所以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果然是他那高高在上的師尊?司玄夜為什么在這里?安九轉頭去看他,那玄衣人沒有接微生嵐的話,而是看了看安九,“他為了你間接殺了人,因果罪孽會加倍算在他的頭上?!卑簿抛プ∥⑸鷯挂陆蟮氖志o了緊。下一刻,微生嵐抓過他的手,強硬的把自己的五指插到安九的指縫中,最后成了一個十指相扣的姿勢,“我皮糙肉厚,雷劫劈不動我?!毙氯丝粗麄兙o握的手,沉默了片刻,轉身躍上墻頭,飛快消失在兩人面前。安九見人走了,悄悄松了口氣。雖然玄衣人沒有承認他就是‘司玄夜’,但安九卻覺得八九不離十就是他沒錯了。在面對司玄夜時,安九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感覺緊張……無關感情,只是一種,對方前世累積在他心底的威壓。待到玄衣人徹底沒了蹤影,微生嵐把安九放下來,為他整理了一下亂掉的頭發和衣服?!澳莻€小廝怎么辦?”安九率先考慮的,還是善后問題。微生嵐打了個響指,地上那具死不瞑目的尸體便失去了蹤影,連地上那攤血都消失得一干二凈,只留下濃郁的血腥味兒,還飄蕩在這個空間里。安九知道,這只是個簡單的障眼法,有些不解的看向微生嵐。微生嵐慵懶開口,“正巧用來做誘餌……奚青渡追著的那只作惡大妖沒了線索,這安府里又有太多魑魅魍魎,一個個清算過去太慢了?!边@樣一具現成的、新鮮的尸體,總能把暗中作惡的一些玩意兒釣出來?!安粫话卜蛉税l現吧?”安九還打算找安夫人清算去?!鞍l現不了,過不了多久,就能被吃光?!币簿褪窃诎哺[藏起來的妖物多,一人一口,連拋尸的力氣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