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九奇怪道,“難道她也會隱身?”“也不一定,剛能化形不久的妖怪,其實也沒什么特殊的能力……她許是躲起來了。”奚青渡回過神,輕柔開口,又恢復(fù)成安九平時熟悉的樣子。“沒有特殊的能力?”安九重復(fù)了一遍。奚青渡便趁機安慰了一下對方,“所以小九的方法不一定是無用功,她既然連離開枯井都沒有辦法,那能被石塊關(guān)住,也是必然的。如果不靠累積靈力修行,來提高修為,那妖物也就只比凡人身體強健一些而已……當(dāng)然,也不只有日積月累,吸收靈氣這一個辦法。選擇走歪門邪道,那便是害人更快一些。”和修士里的邪修一樣,妖魔之中,也有想走近道的存在,人族是天道的寵兒,人類的身體,天生便留存著大量的靈氣,這種靈氣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從人體類溢出,但總的來說,那也是比凡俗界空氣里的靈氣充裕的……吃人害人,可以直接從人體內(nèi)獲得靈氣,當(dāng)然比自己從空氣里汲取靈力修行要快得多。“如果井底這個妖物害人時日尚淺,那她便沒有辦法自己離開枯井,也沒有辦法對付枯井之外的人,所以才想把小九騙到井底。”微生嵐也跟著解釋。安九立馬懂了,“所以她在井底發(fā)出聲音,吸引人過來,再把人騙到井底吃掉?”微生嵐繼續(xù)分析,“后門那小廝說安府發(fā)生了怪事,卻只說夜里有女人哭個不停,半點沒有提到府上有人失蹤,這就說明,這井底的妖物還沒有得手過。”這妖物一定想不到,她是因為哭的太難聽,把人都嚇跑了,才導(dǎo)致根本沒有人上當(dāng)受害。聽完兩人這一系列的解釋,安九才感覺心里好受很多——原來這世界上,那么笨的,也不只他一個。談話結(jié)束,奚青渡兩指在井口上方一點,一道青色的光從他指尖飛出,井底的淤泥和腐敗物在青光落下后,突然開始翻涌攪動,隨即,一陣陣惡臭從井底沖出,熏得安九往后一個仰倒。微生嵐眼疾手快的扶了一下他的后腦勺兒,一把將他的頭按在了自己胸膛上,“你吸吸我,我的味道好聞。”他一邊說,一邊又開始努力散發(fā)自己的味道。安九的臉埋在他懷里,確實感覺好受了些,他其實,一直都沒有感覺到,微生嵐身上,有什么特別的氣味,但是每次和微生嵐靠得近時,他都會感覺特別安心。而微生嵐還不知道,因為他的另一道靈魂拖后腿,自己認定的伴侶始終沒有聞到過屬于他的味道。倒是旁邊兒的奚青渡皺了皺眉——被微生嵐這不要臉的說法惡心的。隨著空氣里的腐臭味兒越來越嚴重,枯井里的真實情況,也終于展現(xiàn)在三人面前。井底一具具白骨,隨著淤泥的翻涌被卷了上來,奚青渡屏住呼吸,再一道法決下去,那些被挖出來的白骨,便被一道道青光纏繞著,拖出了井底,然后一字擺開,整齊的排列在院子里。“一、二、三、四、五……這,這是五個人啊!”安九驚訝急了,他在安府待了這么多年,曾經(jīng)也沒有少來這座荒院兒玩耍,而他卻從不知道,制作荒院兒的枯井里,竟埋葬著五具尸骨!
可是五條人命啊!“尸骨保存的很完整,說明是完整的拋尸,從這些骨頭的色澤度來看,最早被拋尸的這一具,起碼已經(jīng)死了十年之久。”奚青渡指著其中一副骨架說到。“而且從這些骨架的盆骨來看,死的這五個人都是女子……年輕未生產(chǎn)過的女子。”微生嵐不甘示弱的跟著補充。他本不是愛管閑事兒的人,但就是見不得奚青渡在安九面前顯擺能力。安久心中,頓時感到一片不安。……十年前,他娘被安夫人使計害死,自己也才被安世榮從鄉(xiāng)下莊子接回來。這個女子的死,會不會與他娘有什么關(guān)系?怨氣積骨。“那妖物是狂骨。”微生嵐與奚青渡幾乎同時開口。兩人話音剛一落,只見地上鋪開的幾副枯骨中,一具格外小巧的骨架,瞬間散作齏粉。被點破身份,又曝尸于天日,才誕生的小妖物道行不夠,便直接消散了。安九不由有些唏噓,想到之前見到的那個小姑娘,她看起來也不過才十六七歲的樣子,性格好像也很開朗跳脫,沒想到,生命卻早已終止在了那個花兒一般的年紀里。“看來這安府里,確實還藏著不少秘密。”奚青渡當(dāng)即表示,今晚他就不休息了,要去調(diào)查一下安府到底藏了多少妖魔鬼怪。微生嵐輕哼一聲,攬著安九就準備往回走,“那就勞煩奚城主了。”他們身為高階修士,幾月不睡,都無傷大雅,趁夜調(diào)查才是最合理的計劃……但安九不同,安九需要休息。微生嵐不知道安九身上的有司玄夜下的封印,只當(dāng)是安久修為本就低下,畢竟他第一次見到安九時,對方就是一副凡人的姿態(tài)。先入為主的印象太過刻板,以至于微生嵐直到現(xiàn)在,都沒察覺安九身上有什么不對……理所當(dāng)然的,微生嵐便一直把安九當(dāng)做凡人在照顧。而且,就算安九有修為在,微生嵐也不想他太過勞累。既然有奚城主愿意代勞調(diào)查,那他干嘛還費那個事兒,當(dāng)然是讓安九好好休息一晚才是關(guān)鍵。